“嗐,差点忘了,老师喝牛奶,小心烫!”
乐野道了谢,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,很快见了底。
石家庄没济南那么热,五月下旬的天气还算舒适,尤其傍晚,更带了点凉意。但乐野却感觉越来越热,以至于他轻轻扯了扯短袖领子,想要散散热度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皮也有些打架,他透过朦胧的视线,依稀看见女孩指着他说了什么,男孩似乎拿出了手机,有人扯他的胳膊,他扥了扥,没挣开,便昏睡了过去。
迷迷蒙蒙的,乐野做了好些梦,有艾伊木,五岁的自己,冬日雪山下的聊天,甚至是克墩镇的医院……片段都很零碎,还总被一股烦躁打断,心尖也像被火燎了似的,难受的要命。
后来似乎有谁把他丢进了一个冰窟窿里,燥热一点点散去,很快又冷得要命,他像是抱着一根滚烫的树枝,想要从冰窟里爬出来,蹭啊蹭,始终上不来,一着急,睁开了眼——
哪里是什么冰窟窿!是自己的房车。
哪里是什么滚烫的树枝!是凌唐的胳膊。
至于凉意,是自己浑身露出来的地方盖满的湿毛巾。
至于那股燥热……
乐野倏地撤回抱着别人胳膊的双手,揉了揉眼睛,哑着嗓子道:
“我怎么了?”
半晌,十平米的房车里一片默然,冷寂,乐野悄悄打了个颤儿,拿下脖子上的凉毛巾,觑着凌唐面若冰霜的脸色,怪不得他浑身作冷呢,有这么大一个制冷机、大冰块……
他想了想,自己又给凌唐惹麻烦了吧,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道:
“麻烦你了,凌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