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国人丢的炸弹刚好落在我们住的那条街上。面包店的克拉默一家都没有逃出来。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了。”
“我很遗憾。”
“所以你之前是个飞行员。”
“地勤,只负责让飞机飞起来,至于它们去哪里,我不太清楚。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战争电影了吗?”
“在空军之前,你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
“英国,不然还能是哪里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奥地利?你的口音听起来很有趣。”
“不管我去哪里,认识到什么人,总会听到这句话。”安德烈把手臂搭在椅背上,杯子里的酒轻轻晃动,“母亲在林茨长大,我猜我可以算半个奥地利人。”他耸耸肩,“但我从来没去过奥地利。”
“你不想去林茨看看吗?”
“有什么必要?我不认识任何人,我母亲认识的人应该都已经死了。”
莱纳下意识想说“不一定”,马上改变了主意,闭上嘴。战争过境的地方,死亡是不能质疑的,这也不是人们愿意轻易提及的事情。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,烈酒尝起来像苔藓、蜂蜜、烟雾和湿润泥土,在他的胃里点起温暖的小小火焰。安德烈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,看着他,没有笑,但眼睛里带着笑意。情报官今晚看起来很放松,松开了领带,袖子卷到手肘,外套歪斜着搭在椅背上,快要滑到地板上了。
“所以你的母亲现在住在英国?”
“之前是的,现在她也已经去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