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纳垂下目光,又喝了一口酒,低着头,好像一只被困在书架高处的猫咪,不知道该怎么下去,哪个方向都不对,只好僵在原地。安德烈离开椅子,到莱纳旁边坐下,把玻璃杯放在地板上,免得打翻。“不用觉得不好意思,已经过去好几年了。”
“抱歉。汉斯以前也觉得我很烦人。”
“我不这么觉得。”
“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?”
“也许你更应该去当个审讯官。”莱纳又紧张起来,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背,“只是开玩笑,没关系,问吧。”
“你的其他‘小羊’,他们是怎样的?”
“好奇还是嫉妒?”
“好奇。”
安德烈笑了笑,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,也许没有意思。楼下的放映厅传来斯图卡轰炸机标志性的尖啸声,隔着水泥和木板,听起来像漏风旧房子发出的怪声。
“你们都很不一样,我没法给你一个笼统的描述。”情报官最终说道,侧过头,看着莱纳,“医生,机场地勤,家庭主妇,邮差,厨师,卡车司机,没有什么好比较的。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帮我打听不同的消息。”
“你也和他们在这里见面吗?”
“有些人我始终没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