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燃确实没在吓唬人。
窗外景色飞速掠后,引擎、底噪,各种杂声强硬地卷进叶筝脑海里。他死抓着扶手,脸色刷白,仿佛快被这股凶悍的力道甩出车厢。
路灯缝成的光链在他眼前高速旋转起来,不断拉长收紧,似乎是在对抗黑暗的吞缩。握在手心的那根扶手也在褪色,表皮一点一点剥落,露出骨头般的苍白,叶筝仓皇地想要松手,却抓得更紧了,宛如被钉在上面。
鼻端传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他全身僵硬,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他:“别松开——”
“疼。”他想,太疼了,大腿,手腕,全是噬心的疼,车厢疯狂向内坍缩,扭成一团废铁,外面的路翻转又对倒过来,他无措地闭上双眼。
“别看,不疼的。”
“叶筝……”
“叶筝!”
段燃把车停在路边,抬手掐了下叶筝的耳朵:“喂?你没事吧?”
叶筝从恐惧中回神,身体逐渐平复下来,他按着胸口,哆嗦地说:“没事。”
“晕车了?”段燃翻出一瓶矿水泉递给叶筝,“我没带没晕车药,要下车透透气吗?”段燃也很郁闷,没想到叶筝居然有晕车这毛病,他已经开得很隐忍了,如果拿出平时的水平,叶筝怕不是早吐出来了。
车停在半山腰,不上不下的,叶筝撑着额头,眼珠微微颤动。他摆手说:“开上去吧,慢点就好。”
“嗤,晕车早说啊你。”
这回段燃开得十分自持,慢出了境界,他时不时去看叶筝,又塞给他一个装水的塑料袋,“要吐吐这里面,别弄到车上。”
“不是晕车。”叶筝望着前方的弯道,松开紧抠掌心的手指。他轻轻阖起双眼,混乱地按上自己的尾椎:“是车祸。”
段燃扯了下嘴角,沉吟几秒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