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片黄土地上种起粮食不容易,裴赢一定下了很大功夫。
没有人比他更勤快了。
家里有几亩糜子挨着裴赢的高粱地,崔金子春天翻地时常见他,只是没说过话。
拿着镰刀收割糜子的时候,他频频往那边看。大和大弟在地的那一头,他擦擦汗,直起腰歇息,手上干裂出的口子里边积了泥土,疼,但也麻木了。
也就刚歇了两口气,他身后窜出个人影来,他听不见,所以吓了一大跳,下意识往旁边躲,叫了声。
看清那人的脸,他拧起眉毛,抓着镰刀往旁边走。
那人提着裤子,黑乎乎的长脸上笑嘻嘻的模样,轻佻贼溜溜的眼神儿往崔金子身上上下看,嘿道:“呦,小哑巴。”
这是本村的一个二流子,平日里偷鸡摸狗、无所事事,一出现就让人眼黑。
崔金子不愿意碰上他,他是己货,总是耍玩人,碰见他就会特意停下,烦他一会儿才肯走。
崔金子生怕误了工,不搭理他,低下头割糜子。
可那儿货不肯走,伸手扯他的胳膊,让他割不成糜子。
崔金子用力抽了回来,一双圆眼睛狠狠剜他一眼,往前走。
可那二流子不依不饶,又跟了上来,伸手搂他的肩。
崔金子很厌恶旁人碰他,他搂过来的同时,崔金子立刻伸手推他。
他的手里拿着镰刀,收割糜子用的锋利的镰刀,挥舞手的时候,镰刀也挥了出去。
一串血珠溅在了脚下收割好的糜子的绿叶子上,崔金子立刻往后退,急喘着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