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寂想说不用,地铁站距离小区的正门不到一百米,用不着两个人一同丈量。但他没拒绝,说:“好,车放在这里很安全。”
邓念忱仍旧上了锁,轮到他握着硌手的两个钥匙,只有握地很紧的时候才不会发出声响,只不过掌心有些痛。
走到地铁站的路程已经开始变的短暂,他们失去风筝的那天,从地铁站走到小区转角的店铺,消耗他们最后的精力,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等到他们排队半个小时拿到暖烘烘的糖炒栗子,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旁,食不知味地吃掉七八个,体力才渐渐恢复。
他们无数次抱怨那一百米太遥远,上学时需要早起五分钟。高中的时候,他们又疑心世界的变化,地球自转、公转让时间流逝变快,让他们开始抽条,肯定也让那一百米不再是一百米,地壳挤压使得他们的心越来越近,那一百米自然越来越短。
他们只是说再见,雨点仍旧是雨点,在此刻成为不了挽留的借口。郗寂下楼梯的步伐坚定到像是被固定住脖子的树,不能转头。不过,郗寂向来不会回头,他不会后悔过去的一切,不幻想拥有穿梭时间改变过去的能力,郗寂永远向前看。
直到郗寂走到楼梯的尽头,却骤然回头,邓念忱站在原地,一直在等待着郗寂的目光,他挥了挥手,郗寂沿着楼梯快速地跑了上来。
邓念忱想时间并非完全线性,空间并非完全不会重叠,他看见很多时刻融洽地交叠着向他跑来。郗寂的手轻拍他的肩膀,这是个结结实实又带着安慰意味的拥抱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
只是时间太短,等到空气中的热传递消失,郗寂同样消失在邓念忱的视线里,邓念忱的礼貌居然忘记提醒他说谢谢。
这是郗寂的行为闯了祸,邓念忱只是个被动的受害者。
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