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雁迟睫毛抖了抖,声音又轻了些:“您这一千五百年,都没怎么变过。”

师尊道:“你倒是变了许多,长大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危雁迟欲言又止,“您这一千多年去了哪里?”

“我去了哪?”师尊眯起眼,看着危雁迟笑了,“我去了哪,很重要吗?”

危雁迟心头一颤,抿了抿唇。

师尊一直如此,行踪不定,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事,师兄师姐早已习惯了。

他去了哪、去干什么,从来不和徒弟们交代,当然,他也没义务交代。

师兄师姐们都说师尊天天去湘春楼饮酒作乐,危雁迟那时还小,每次师尊不告而别就出远门,他便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还有些旁的,比如他不想师尊给自己扎耳洞,不愿见师尊受伤,比如他去湘春楼接师父时,不想看到师尊满身脂粉味地醉倒在嬉笑的美人堆里。

小鬼在人类情感方面很迟钝,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些情绪,就像他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别的小孩会朝他砸石头。

危雁迟只知道,从见到唐臾的第一眼起,师尊的身影便鲜明地留在了他心中,难以磨灭。

直到后来的一次炽潮期。

正值一年中秋,合家团圆的日子,师尊外出半月不见归家,师兄师姐们骂骂咧咧地端出月饼来吃,说要统统吃光,一个也不给师尊留。

师兄师姐们在月下划酒猜拳,好不热闹,危雁迟没能坚持到最后,因为他感受到四肢涌来的热意,是炽潮期来临的征兆。

久绛捏了捏危雁迟的脸,叫他快去休息,也没太挂心,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小师弟时不时发这么一场烧,充其量就是有些身体不舒服,不会产生什么危险。

危雁迟独自躺在房间里,听着院子里师兄师姐吵闹完,各自回房休息,等到深夜里连虫鸣都变得稀疏,还是没有听到师尊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