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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个把多月的事了。她的下半辈子是好是孬,全赖这一天的风水了。

周家娶妇就像作战,讲究个兵贵神速。婚书刚修好两天,便轰轰烈烈地下了聘。统共八十八抬红绸扎的箱盒,从城西往东招摇二十里路,送到了王家小院。

惹得沿街百姓伸长脖子,热议了三天。

等待出阁的光阴像点着了炮仗捻子。惊心动魄,又轰轰烈烈。有时热闹过头了还会人仰马翻,六亲不认地吵一吵嘴。

为了置办她的嫁妆,两个继兄、嫂子还有妹妹瑜书,每天防贼似的拿眼睃着,生怕爹娘一不当心就干了赔本买卖。

一件螺钿拔步床就叫大嫂的脸不活络了。两个老料镶金的樟木箱子叫二嫂的脸拉成丝瓜了。背着人时,便有些碎话,“咱家梢子上没几根毛,还非要充大尾巴呢!”

“养个继女要赔光一大家子的血本。”

妹妹跑去爹跟前哭闹,挨了一个大耳光。为表不服,还绝食了两天。

娘少不得左右玲珑,满嘴癫话谎话地哄这个劝那个,凭一条舌头摆平了一家子,总算把她的嫁妆置办齐了。雪砚也受得够够的,盼着快嫁掉算了。

腊月十一,王家雇请了二百来个妇女送妆。风风光光的六十四抬,也用红绸扎着招摇了二十里路,送去了城西周家。沿街百姓又伸了一回脖子。

腊月十二这天,便是正日子了。

一大早天不作美,冷得直刮骨头。太阳没有露脸。半空的阴云被风扯得碎碎的。但是,风扯不碎王家的喜气。上下里外一片红火的气象。

雪砚一宿没睡安稳。满心敲锣打鼓,壮怀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