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依恋不可遏制地高涨,她本能地想要告诉沈慕之,但话到嘴边,却又犹豫了。
对方看出了她的犹疑,“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发现?又或者,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“我不知该不该说。”
耿空刚查明陈县令与慧明寺的关系,这封信就到了她的案头,在这同行人中,并非人人都可相信的。
“令章莫非是怀疑我们之间出了内鬼?”沈慕之似乎能看透她的所思所想,出言直抵人心。
李茵更加犹豫了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沈慕之正襟危坐,烛火将其高大的身姿映在墙壁上,“在四处碰壁、处境艰难的时候,谁都不要相信。”
李茵蹙眉,抬头反问:“沈大人也不能相信吗?”
沈慕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,神色微怔,眸中有极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。
二人对坐良久,淡若琉璃的眸子透出认真,他看着李茵,“如果令章愿意信任我,那我永远都不辜负你。”
他的声音似轻还重,如蜻蜓掠过水面,又似玄铁重剑砸开巨山顽石。
李茵不再犹豫,即刻转身,拿出了信件。
慧明寺。
夜半钟声在山间回荡,月上梢头,正是子时时分。
李茵在月山的碎石小道上独行,两侧低矮灌木与层层密林相护,拥出一片浓黑。
沁着凉意的夜风吹来,无声无息,像湿滑长蛇慢慢从脚跟爬上后背,嘶嘶吐着信子,下一刻,就要咬在脖颈上。
她猛地回首往身后看。
身后,除了黑魆魆环绕的群山与密密匝匝的林子,什么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