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茵发着颤吐出几口气,不料凉风倒灌,呛得她猛咳起来,五脏六腑都有些扭曲了。
她用力在自己手上掐了一下,强迫头脑保持清醒,孤身一人,茕茕独行,继续往上爬。
不过,她自然不是一个人上的山。
若真的躲过沈慕之与肃王殿下独自摸黑上月山,那与送死无异,非但救不了人,反而会把自己赔上。
商议过后,他们决定兵分两路,一部分暗卫护着李茵,伪造出独自上山赴约的假象,沈慕之与萧澈则带着剩下的人从另一侧上山。
沿着山路又走了一段,慧明寺后山的佛塔已经清晰可见,李茵忍不住腹诽:有什么事情非得挑在深更半夜叙旧,叙个鬼。
不过转念一想,夜半入寺,寺中频频闹鬼,可不就是叙个鬼吗?
乱七八糟想了一通,心里的那些恐惧不安反而少了许多。
前方,寺门紧闭,月华落在百年古寺门前的瓦檐上,久积灰尘的土黄琉璃瓦流镀出暗暗银光。
佛门清净地,以人命为代价的污秽事,本不该与之有半分干系。
灰绿裙摆扫过台阶,李茵站在门前,手抚上冰冷的古铜狮相门环,缓缓叩出清脆声音。
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——
空有余音不绝,寺内渺无人声。
李茵退开半步,陡然瞥见一缕微光从门缝中溜出来,她伸手一推,吱嘎一声,沉重门扉向两侧而去。
她跨过门槛,进了慧明寺。
寺中各殿门扉紧闭,只有长明灯的光荧荧不灭,在纸窗上映出影影绰绰的形状。
像一缕被牵绊住了脚步的鬼火,不断挣扎着想要逃离。
鬼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