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皇上一意孤行,何必还来这长宁宫。”
皇上淡淡扫过眼前的狼藉,他坐在太后身旁,母子间几乎是伸手便可触碰,言语间却谁都没往对方身上多看一眼。
皇上早已习惯这份凉薄的亲缘,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,可登位后几次查下来,都未能找出什么不妥,反而被太后察觉,与他越来越生分。
“此番谋划,也是儿臣无奈之举,还请母后见谅。”
见谅?太后下意识想拨动一颗佛珠静心,可被岁月催出皱纹的手却摸了空,她身边的这个人是多么像先帝,像到她难以安眠。
明明以她的名义将皇室女眷禁在吉成殿,却还做得出这副似乎惭愧万分的虚假之态。
“左不过于今日宫门下钥前,你又何必如此,难道还觉鸿亲王他们兄弟之间不够闹腾?”自古以来登位免不了腥风血雨,最后无论是谁当了皇上,也动摇不了太后的地位,她是先帝发妻,当今母后,大可以做壁上观。
可再怎么说,赵祾他们也是她看着长大的,太子的死难道还不够吗。
皇上这才微微侧身,看太后已然不年轻的面容,“母后何时将这仁慈之心,分万一于儿臣?”话刚说出口,他反而是笑了笑,“恐怕在母后心中,儿臣比那恶虎还要可恨些。”
明明这么多年都不再放在心上的事,但大概年纪到了,竟然也做出这小儿之态,他站起身,难辨神情,仍然如往常那般恩威难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