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练字是兴趣使然,真正儿八经的抄书,那就是痛苦了,孟初的字越写越不受控制,等抄完一页,每一竖行都歪歪扭扭,字也大大小小不规整。
烛光越来越昏暗,原本还直着腰板下笔,如今恨不得躺着抄,四下没有宫女太监,她就干脆盘着腿坐,可直到手腕酸疼,眼前除了有烛光照着的一小片,一点亮都没有了。
孟初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,可光从越来越僵硬的身体,和燃烧的蜡烛长度便知道,外面天应该不早了,她只有早膳时用了几块糕点,一开始还饿得不行,现在已经过了那个饿劲,只觉得头晕。
就算其他人不饿,总不能也没人想用茶,没人想如厕吧?
笔尖的墨在悬顿中落下一滴,污了那页白纸,她装作揉捏肩膀,不着痕迹的余光往后一看,手脚霎那冰冷,唯一的万幸就是这种环境中,也不必担心自己神情暴露什么。
不知什么时候,她身后竟然站了个人。
手中的书翻过一页,思绪纷乱间只有一点明确,困她们在此处的,恐怕并不是太后。
而在皇宫之中,敢在众人面前假传太后口谕的,只有一个人,那就是当今圣上。
太后已经很少会有如此动怒的时候。
面前的茶盏翻倒在桌面上,檀木的佛珠散落在团花绣纹的地毯上,跟在她身旁伺候几十年的吴嬷嬷跪在座旁,眼观鼻鼻观心,等着听主子的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