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明胤咬着裴雁洲的名字, 觉得比起敖星, 自己似乎和这个人更犯冲,自从父皇给皇子们配了伴读,他就没给过裴雁洲好脸色——他嫉妒敖明光, 连带着也嫉妒裴雁洲。
邓长钧且不说, 将军府的次子,在大哥和父亲的宠爱下,不但没长歪,甚至还成了朝中不少人口中的好孩子。
裴雁洲更不用说, 作为镇西大都督的长子,甚至是独子, 他从小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选之人, 如果先帝没有因为郑蔚之的私心之言对裴家起了疑心, 眼前的青年也落不到现在这个境地。
可他没有崩溃, 裴雁洲选择隐居人后, 韬光养晦, 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将军, 活在父亲的光辉之下, 当了个混日子的——至少在敖星出现之前, 所有人都以为裴雁洲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敖明胤盯着他,手指深深嵌进掌心: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“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?”裴雁洲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他反而笑了,“你不是正在和军士们一起,在外征战吗,皇上?”
皇上这两个字他刻意咬重读音,看着敖明胤脸上皮肉抽动,裴雁洲将剑尖对准他,却不动作:“敖明胤,你该死,可也许不该由我来动手——下令让周冲动手的人是你对吧?”
敖明胤眼神闪烁:“我……”
他的确对阮君道提出的御驾亲征的建议生出了怯意,他怕死,却更怕死在异国他乡,死在根本不会有人在意,也不会有人将他送入皇族陵墓!
紧张得连自称朕都忘记了,裴雁洲收起了脸上的笑意,他本该还有好多话想要质问眼前这个天杀的混蛋,却又觉得他不值得。
敖明胤所招惹的罪状,已经够他被天下人杀几百遍,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,他提起了让敖明胤这些日子都不愿想起的人:“你亲手杀了徐太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