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明胤手猛地握紧,血色从他手中滴落,滴滴答答,地下迷宫里只听得水声,以及他粗重的呼吸声:“那又如何?”
“你不该杀她的。”裴雁洲提着剑缓缓向他逼近,敖明胤想要往后躲,然而身后是一条死胡同,他无处可躲。
裴雁洲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尖刺扎进心上:“她虽然不是你的生母,虽然也只是为了母凭子贵将你抱来,好歹也养育了你二十几年,更何况你还有没知道的事,不是吗?”
“你可知若她没有将你带在身边,你原本该是什么人?”
敖明胤手心贴着湿滑的石壁,几乎站不住。
裴雁洲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他想杀敖明胤,敖星也想杀他,所有人都想杀他,可现在他竟然自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——怯弱在他脸上一览无余,他几乎失去了所有能够依靠的势力,南国徐家的祖父,被敖星扇动的蝴蝶翅膀一并吓死的国舅爷,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毒粉被一一攻破,就连鬼兵阵也没了作用。
不久之前,他甚至亲手了结了徐贵妃。
“你本是南国山村里的一个遗腹子,你的娘亲不过是一介村妇,一家老小被山贼所害。”裴雁洲步步紧逼,“我想你应该猜到了,那伙山贼也是你的祖父派去的,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?他的孙女被人顶替了受宠之位,他只能让这件事一错到底。”
徐家的女儿变成了支系不能生的外亲,为了不让徐家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,他派人杀了村妇一家,只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