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会死。

他有罪。

谢岑阖上眸,眸里的雾气洇湿了眼睫。

静了许久,他声线冷涩,“将这些文书递给陆掌印。”

“是,公子。”青琅见公子这副模样,鼻尖酸涩得厉害,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块巨石,咽不下,吐不出。

待青琅离去,书房又陷入死寂。

谢岑缓慢起身,许是坐了一连好几日,双腿早已麻木。

回忆接踵而来——

“谢玉阑,我不是故意动的,我腿麻了。”

谢岑双眸被霭雾遮蒙,模糊了一切。

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旧荷包,那个曾被掩埋在土里的旧荷包,里面藏着玉扣以及一缕青丝。

他的指节泛白,似是握住了当年那个对他说,“等你娶我回家”少女的手。

她却始终没有等到。

谢岑另一手缓缓探向置于案侧的功德碑,指腹摩挲着冷硬碑面——

“大人盛情高义,我自当为大人立一功德碑。”

他不配享她亲手刻的功德碑。

他有罪。

她为他刻功德碑,他却还她墓碑。

他有罪。

第75章

冬霰初歇,春色悄临,阳光穿过云翳试图融化冰雪。

可有一处冰雪却怎么也融化不了。

谢岑直跪在寺庙蒲团之上,眼底神色掩在黑睫之下。

无人知道他在祈求什么。

只听闻,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,每日从宫中离去后,都会踏入佛门净地,独对青灯古佛,一跪便是许久许久。

他心中所愿,或许只有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的神佛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