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膳,姜妧扶着门框站在门槛边,只伤着侧颈,还是能下床走动。
她仰头望去,天空中圆滚滚的云朵,像极了一颗颗诱人的蜜饯,或许是怀孕的缘故,突然馋得厉害。
回过神时,她已经走到府侧门。
“我想吃城西的蜜饯。”
白缨立刻行礼:“属下这就去买。”
“等等,我想自己去。”姜妧叫住他,躺了多日,实在不想再闷在屋里。
白缨犹豫片刻,想着姜献已经出城,太医又叮嘱事事要顺着二少夫人,不能再动了胎气,便同意了。
马车停至铺子,姜妧买好蜜饯离去,却并未着急上马车回府,想去西巷看看乔雪娘,可白缨拦着说,乔雪娘和姜曜前两日送姜献去岭南了。
姜妧微怔,没有多想,下意识取出一枚蜜饯放入口中,可在嘴中蔓延开的不是甜味。
不知为何,眼眶陡然一酸,眼泪蓦地落了下来。
兰絮急忙掏出丝帕为她擦拭。
街道一辆马车驶过,微风撩开窗帷,谢岑一眼看见了他的妻。
谢岑连忙叫停马车,走到她身前,沉冷眸扫过兰絮与白缨,二人跪成两尊石像,急忙摇头,也不知二少夫人怎的哭了。
姜妧捏着半枚蜜饯怔怔仰头,“苦的。”
她将沾着泪渍的指尖抵在他唇上,尾音浸着哭腔,“谢玉阑你尝,为什么它是苦的。”
谢岑舌尖卷走她指间甜腻,将人整个裹进狐裘。
“许是府医开的药太苦,明日让他们换方子可好?”
姜妧扑在他怀里,待他身上的冷冽的苦味钻入鼻端,眼中才清明了几分,哽咽混着蜜饯的香甜:
“阿献去岭南了,娘也去岭南了,兄长也跟着去了,如果,如果我早醒两日,就能与他们道别。”
车马遥远,她不知道这一生还能不能看见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