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深罩,院门口不远处水榭亭子里,琴声不断响起,琴弦都有了欲断之势。

谢岑压抑着情绪,目光却一瞬不瞬凝着月洞门,直到那道身影出现,他才抱着琴霍然起身。

姜妧拿着沉甸甸的匣子,见到覆近的高大身影,下意识垂下脑袋,敛去眼中泪水。

谢岑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,怀中琴明明很轻,他却觉得无比沉重,压在胸膛,喘不过气,几近窒息。

下午在马车时,她还会在他怀里哭,如今却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。

谢岑携着夜色向她走近,长睫垂落,“我因处理陆掌印一事,需出去一趟,等”

等我二字在舌尖打转,终究没能出口。

“早些歇息。”

谢岑从她身边掠过,带起寒风撩动她耳鬓边青丝。

她轻轻的“嗯”字随风消散。

回到房间,姜妧洗漱后,早早熄了烛火,抱着匣子蜷缩在锦被里。

等了许久许久,冰冷匣子都染上了热意。

寅时初刻,谢岑带着满身寒气在暖炉前烘热双手,才掀开锦帐,看见缩在被子里的一小团,躺在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,摸到她怀中抵着孕肚的匣子。

许是她睡前喝了安神安胎的药,睡得很稳,没有被他惊醒。

谢岑未阖眼,还像往常一样,指节抵住她后腰处缓缓施力,为她推拿。

她也无意识习惯性地往他怀中蜷了蜷。

谢岑低头吻了一下她唇。

一个时辰后,卯时初刻,他的掌心才敢贴上微隆的孕肚。

他担心她忧思伤身伤胎,却忘了她曾以死相逼,却忘了这个孩子她一开始本就不愿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