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普也随着花婆婆进了里屋,只在与琉璃插肩而过时,传音道,“琉璃姐别介意,花婆婆没有恶意,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,总喜欢找人说说话。”
琉璃闻声回眸,却只见到崔普放下里屋垂帘时的颀长身影,心口一动。
也好。
琉璃摘下发髻上的木簪攥在手心。
是该换个簪子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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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至巳时,布施的粮米便已放罄。
除却驻点留下必要的看守,其余弟子皆三五成群,一齐御剑至郊外的胡杨林。
琉璃更是早早就到了,还特地在髻上别了一朵白花。
在场的无极宗弟子清一色素白,面对放置谷雨尸首的柴堆一字排开。
琉璃与绿意是女流,挨着安泽林,将将挤在人群的角落。
她越过眼前片片雪色的衣角,看到柴床上谷雨散完灵气的尸首已开始腐化,露出的皮肤呈现出大片大片的褐色尸斑,心中甚觉沉重。
恍惚间,她似又回到了与衔珏对饮的傍晚,两人望着天边的乌金一点点没入湖里,衔珏微醺的嗓音分外醇厚,比酒更醉人。
他讲了他与谷雨的前世,他讲了他对生命脆弱的无力,他讲了这世间的情感,以及他对这情感的困惑。
“这人世间的‘情’到底是好,还是坏?”
他宛如古陶吹笙般厚重的嗓音好似还在她耳侧回响。
琉璃握着木簪的手不断收紧,冥冥中就觉得——衔珏一定会来。
“师叔没来。”
安泽林看着她不断张望乃至沁汗的额头,递了手帕,小声提醒。
“啊?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