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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怀的草衣掠过晒药架,苍术与桃枝的影子在他脸上织就残破的网。谢桥向前半步,靴底碾碎的艾草突然腾起青烟——恍惚又是城破那夜,温怀背着他在火海中说的那句“放心”。

七步之遥,十年血泪。

药铺檐角的铜铃忽然齐喑,满街喧嚣化作琉璃碎裂的轻响。温怀的秤杆“啪”地折断,谢桥的衣袍灌满秋风,他们隔着纷扬的药尘相望——

木樨香凝成琥珀色的牢。

温怀的眼眶裂开细碎血丝,却仰头吞回所有湿润;谢桥的指甲抠进掌心旧疤,将呜咽锁在喉间铁锈里。

药碾“吱呀”转完最后一圈,夕阳恰在此时劈开云层,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,如两柄交错多年的剑,终于在这一刻将彼此刺穿。

“客官的药。”温怀推来青瓷碗,汤面浮着两瓣木樨。

暮鼓震落满市木樨时,他们蜷在茅屋。谢桥的衣袍裹着温怀草衣,指间缠着那人的青丝——假死药反噬的青斑已蔓至颈侧。

江风灌进破窗,吹散满头木樨。谢桥在残香里封住他染血的唇,尝到今年的初雪,尝到弑君那夜的鸩毒,尝到此刻——尝到他们用十年光阴熬成的,这口甜腥交缠的孟婆汤。

对岸忽有孩童放起纸鸢。温怀的泪终于坠下,在谢桥心口烫出个新疤:“你听韩蛰在催了我得把玉玺给他。”

暗处传来三长两短的鹧鸪啼。谢桥将玉簪别进他草衣:“这局棋,我要你陪我下到来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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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涅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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晟帝的棺椁沉入皇陵那夜,汉江漂来千盏白梅灯。

韩蛰立在钦天监露台,看星子坠向紫微垣——那里正坐着个裹龙袍的孩童。微雨耳后朱砂痣被冕旒遮去大半,玉玺压得他指尖发青,龙椅扶手上却刻满《药师经》的蝇头小字。

“陛下该饮药了。”韩蛰递上青瓷盏,盏底沉着三粒桃核——正是谢桥埋在崔明庭墓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