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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 都了 1066 字 2025-06-11

“要快!”

男子发丝散乱,唯独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带着灼热的温度,其余皆冰凉得与尸体无异。门旁的谭衔霜缓过一口气,白衣服上沾满那男子的鲜血,冲向近旁取剪刀纱布等物。谭妙真扛着那男子手足无措,最后无奈将他放在地上,冲出屋舍烧热水去。

待她回来,男子已被药童挪至榻上,胸口衣物皆被剪开,露出其上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,身上大大小小皆是血洞。

谭妙真放下水盆,撑着后腰擦擦额上细汗。视线往那男子身上一瞄,骇得又冒一身冷汗——

那男子半张脸不知何年被火损伤,疤痕遍布其上,上下眼皮被火融在一起,只怕是连一只眼睛也烧瞎了。可谓惨不忍睹,可怖如鬼。

谭妙真被吓得心脏狂跳,谭衔霜却神色沉着,手下不停。她头也不抬地冲谭妙真道:

“阿妙,别愣着!过来帮忙。”

“啊!是,二姐姐!”

谭妙真不敢再看男子的脸,飞快地绑上襻膊,净过手后就走至近前给姐姐打下手。她去年才刚刚来到长安,意外在此寻到了二姐姐,之后死皮白赖地呆在四喜堂、求她教自己学医。放到其他医馆,谭妙真早已出师;可她二姐姐是个精益求精的人,直到现在还不许她亲自上手、只能给旁人做助手。

谭衔霜一双手极稳,用一块块洗净的白布吸走男子身上血污,随即撒上厚厚一层药粉,再眼疾手快地用羊肠线缝起来。

男人因失血而面色惨白,直到羊肠线穿过伤口才有一点动静,但也只是微微挣动,并未喊痛。谭妙真将用棉帕压在姐姐刚缝合的伤口上,手下轻轻按压,心里感慨这男子颇能忍痛。

但看着他满身陈年旧伤,谭妙真又觉得他这般能忍也不算稀奇。

——除却身上新开的这几个口子,他身上一层一层的旧伤就已经让人看着触目惊心了。不单有大火灼烧的丑陋疤痕,更少不了刀砍剑刺的利器伤口。旧疤叠着旧疤,谭妙真不敢细想。

半夜过去,男子身上伤口终于裹好。药童熬好草药端给谭衔霜,她让谭妙真把男子扶起,一点点地将药汤喂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