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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 都了 1109 字 2025-06-11

不及谭妙真再问,她已架着沈羡亭走出去了。

出了四喜堂,沈羡亭走不多步,忽然松开辛晚楼,兀自蹲下。他双手交叉搁在膝上,下巴埋在手臂里,将自己缩成一个蚌。辛晚楼无语,也一并蹲下,侧头过去找他的脸,问:

“你又怎么了?”

沈羡亭没说话,只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身前一小块土地。

辛晚楼起身拽他,拽不动。她干脆将他丢在原地,自己取了马车回来。她驾着马车停在他身前时,他还保持着那样的动作。

“沈羡亭。”她简短道。

沈羡亭抬头看她,双眼湿润、微微发红,像是含着一点晶莹的水。

“起来,上车!”

她将语气放得很重、语速却放得很缓,透出些不容置疑的意味。沈羡亭听懂,怔怔地站起来,可蹲了太久、脚步有点摇晃。

辛晚楼赶在他摔倒前拽住他,一把甩到马车跟前。她将他塞到车厢里,此后便再不管他死活,自己驾车往骊山走去。

*

返回骊山时,太阳已经西斜。金红色的光芒融入辽阔的山峦,将万物照射得似有神性——骊山晚照,闻名遐迩。

辛晚楼潦草望了一眼,心中感叹,又驾着马车在崎岖山道上奔驰而过。山中雪大,他们须得赶在入夜前回到载雪居。

马儿被栓回山脚马厩处,辛晚楼钻入车厢,想将车里那人掏出来。可方撩动一点车帘,车厢内便伸出一只修长的手,将车帘整个掀开。沈羡亭在她惊愕的神色里镇定地从车内走出来,仿佛方才吓人的惊慌都是假的。

沈羡亭没有理她,目不斜视地走入载雪居。他蒙头钻进屋里,重重将门扣上。

一室空寂。

自辛晚楼来了此地,她的耳朵便再没闲过。纵使她是个本应无心的杀手,而几日来,她也惊人地发觉自己竟习惯了沈羡亭带来的一点烦扰的人气。

直至此时,她才终于听到了骊山之上的碎雪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