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羡亭点点头,将信将疑地举起杯子。他低头抿一口,神情空荡。方咽下去,他突然抬眼,随即又是一哂。
他忽然懊恼地捶一下头。那声音闷闷的、沉甸甸的。
紫菱吓一跳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出去,”沈羡亭丢下杯子,余下半杯水泼在地上。他紧紧抱着头,双目紧闭,如同绷到极致的一根弓弦,又似躲在壳中的一只蚌:“出去——”
“殿下,您……”
“你给我留点体面……”他颤抖道,“现在就出去……”
“又病了?”萱和殿里,闻凇正枕在宜妃膝上,闻言惊讶起身,“真的假的?他莫非躲懒、不愿意拜见我母妃?”
沈羡亭被迫成了宜妃的儿子,此事除了陛下本人满意,与之相关的三人都暗自不悦。这几日他更是被陛下迫着日日来此同他那“生母”宜妃问安,闻凇看他愈发不顺眼,每每同宜妃母女情深,让他一个人立侍左右。沈羡亭的日子已很是难过,若是因此装病不来,也不奇怪。
福星听后却支支吾吾,难为道:
“殿下……奴才去襄王府看了,应是真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不像是头疼脑热,倒像是……癔症。”
“癔症?”宜妃问道。
“回娘娘的——真像是癔症!只是那管事的紫菱不愿叫御医来看。但……但襄王殿下……确实是见不了人。”
宜妃若有所思地一颔首,指尖轻轻摩挲闻凇的手臂,暗道:“他倒也是个可怜的。”
闻凇不爽道:“可怜什么?沈静修的儿子,现在倒成了王爷——他已是很走运了。”
“只是可怜了我——他这一病不知又要病多久,哥哥的婚事本要我二人一同操办,到现在只剩我一个。真是拖后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