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温热,尽数落在辛晚楼红色的衣袖上,沉甸甸地,在她衣袖上积成一个血色的小池。
辛晚楼的心又向下坠了半尺,所幸沈羡亭又睁开眼。
她顾不得那么多,便双手捧起他的脸,摸上他脸上乱淌的血迹,死死盯着他涣散的眸子。
“吸气,再吐出来……不急……”
沈羡亭仰面看着她的眼睛,用了许久才明白。他微弱地喘息起来,疼痛如影随形。
刚歇下的御医被紫菱匆匆喊来,辛晚楼被拽至一旁,她脱力地跌坐于地。
直至此时,她这才发现自己又流了眼泪。而那拿惯重刀的双手沾着他的血,正不受控制地抖得离奇。
眼泪是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辛晚楼抬手相触,脸颊上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。
紫菱捧着细长一物走过来,见她情形,她将那物缓缓搁在桌上,抽出巾帕关切问道:
“姑娘怎么哭了呢……”
“没,没事。”紫菱已沾去她脸上水意,辛晚楼赧然地偏过脸。
紫菱无奈一笑,将那东西上的覆布揭去——那正是一支染血的箭。
羽箭箭身极长,血迹自箭头处彻底沾染上的部分长得吓人。而那正是刺入沈羡亭胸口的长度。
“姑娘,这便是您要看的,那支伤了六殿下的箭。”
辛晚楼点头。她将羽箭拿起来,在指尖缓慢捻动。羽箭尾端乃是一簇苍鹰灰羽,边缘受了灼烧,有眼状花纹,沾着血滴。
“安长思的箭,”她哑声道,“错不了……”
“姑娘……”
辛晚楼不笑不语,眼中透出冷意。紫菱没见过,看得有些害怕。她将箭收好,忽而似诸事都未曾发生一般,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