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僵持到申时,辛晚楼方才行色匆匆地回来。她推开屋门,看都未看安长思一眼,便快步走至沈羡亭身边。安长思一时无语凝噎,只问:
“晚楼做什么去了?走了一日。”
“偷马,”辛晚楼简短说道,“我将小白偷回来了。”
“你又去襄王府?”安长思讶异道,“长安城如今被翻个底朝天,宫里的人不把他找出来誓不罢休。你的胆子倒是大,竟还敢回去——”
“皇宫我都来去自如,一个王府怕什么?”辛晚楼又转向沈羡亭,说道,“你同我走,咱们上陈仓去。”
“陈仓?”
辛晚楼侧目而视,扬起下巴指指角落处的两个匣子。
“同我去陈仓,安葬严子棠和他母亲的骨灰。”
小白许久不曾拉车,但却长大了不少,因而车行比先前更快。
马车又一次出现在长安至陈仓的官道上,又是冬天,又在下雪。
沈羡亭扒在车窗上,自帘子缝隙处静静地看着车外景物向后游走。他已如此坐了一个时辰,一句话都未说过。
辛晚楼不安地回头看他一眼,觉得官道渐冷,便要他将帘子拉上。她叫了三遍他才有动作,沈羡亭怔怔地看过来,缓慢地将车帘勾上了。
之后便再无一点响动。
不过一年,陈仓的道路、草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,连翠微楼都依旧人声鼎沸。辛晚楼有些心酸,打马向前,走得更快些,自翠微楼前匆匆掠过。
她同严子棠也就相处了那么不到一天的时间,能知晓他自陈仓来已是不错了。辛晚楼驾着马车在陈仓城里乱转一日,终于赶在天黑前寻得一处依山傍水的僻静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