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襄王府冷清如荒宅,便也只有闻凇来看过几次,平日里出入的俱是宫里的大夫。
沈羡亭倒乐得清静。
他近日接连低烧,虽不算难受,但总觉得疲累。每日里除了服药饮食便是昏睡,偶尔醒来,便坐在阶上看辛晚楼练一会儿刀。
他还是想将破光七式的最后一式给她,照流雪虽已断了,所幸还有不知春。
他再三提过之后,辛晚楼终于在某个午后松了口。他以袖掩口,低低地咳几声,便站起身,拿过她手中的不知春。
照流雪并没有这么重,不知春对辛晚楼这般身量的女子还是重得出奇了些。沈羡亭刚将它接在手里便顿了下,忽而想起这刀原是哥舒拏云的旧物。
他有些感慨,无奈苦笑。
“最后一式,就名‘破光’。”沈羡亭右手握住不知春,平指向眼前虚空。辛晚楼不知他要劈什么,忽而便见他双目一凛,刀锋微闪,便已飞身出去。
沈羡亭此式恰有凌波之感,只见他转瞬已至辛晚楼身前,动作快如虚晃,随即反手一刀劈出。
她不由双目圆睁,飞身躲过。那刀刃却丝毫不止去势,径直往她身后袭去。不及辛晚楼看清,那一式破光已劈在院中一株百年古木之上。
辛晚楼乃是一惊,只见刀刃不曾入木,不知春在他手中一扬,那古木之上便显出一道极深的豁口。二人
在树前静默半晌,“咔哒”一声,古木缓慢自豁口处弯折,应声而断。
“嘭——”
满树碧绿橙黄的果实尽皆摇落,古木坠地震起满地灰土。辛晚楼呛咳几声,在烟尘中看见沈羡亭轻转手腕,将不知春收起。他捡起地上一枚果实,便递给她。
“长安的橘子吃不得的。”辛晚楼皱眉说道。
“真的?”沈羡亭偏不信邪,便将那枚橘子剥开,放入口中,果真酸苦。
他瞬时蹙眉,便将不知春塞给辛晚楼,转头回秋水阁四处找茶水喝。辛晚楼抱着刀意味深长地倚墙而立,笑道:
“‘橘生淮北则为枳’,看来,六殿下没学过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