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柳听见有人掀帘子进来,忙闭上了眼,朝里紧缩着身子而睡,两手握在胸前,像个才出生的孩子。
苏定慧挪开帐子上的镇帐犀,揭开她盖在脸上却欲盖弥彰的丝帕,将包了蜜饯的纸包在她眼皮前晃了晃,哒地一下放在枕边道:“起来罢,睡美人,今日辛苦你了。”
说着便去脸架子那里洗手了。
春柳惊喜万分地扭过头来,忙从她床上溜下来,穿着她的衣裙给她倒沤子,“今天这么早,倒叫我不习惯了,还以为要提心吊胆大半个时辰呢!”
“辛苦你了。这是什么?香蜜?”
“叫沤子,说是从番人那里买的,夫人特意叫送过来给小姐用,说用了肌肤细嫩留香,养得十指如葱段一样好看。”
苏定慧捧手接了,闻了闻,确实挺香的,又碾了碾,下意识就开始猜里面的成分,冰糖、蜂蜜、香料,还有不知拿什么怎么炼出来的油脂……和不龟手药膏差不多,油脂、蜂蜜的滋润之效确实能养护肌肤。她想完开始洗,洗完手朝自己脸上泼了泼水,擦脸时道:“今天母亲有叫人过来请?”
“说是备了冰酪给小姐,不过我照着小姐的说法回话,宝雁就没再来了。”
苏定慧猜到是父亲出手,没再多问,指了指床边那包蜜饯道:“经过家干果店,想着你上回吃了杏脯喜欢,就买了点,你去尝尝正不正宗。”
“杏脯!”春柳眨着圆圆的大眼,忽的一下,像只灵活的狸奴飞快奔了过去,打开纸包就挑起杏脯果肉咬下一口,幸福地眯起眼睛道,“就是这个味道,酸酸甜甜,怎么吃都好吃!”
苏定慧看了也高兴,挑了块小的吃,本来觉得平常的东西,在她感染之下,竟觉得滋味不错,笑道:“若那家铺子搬了你在门口坐镇,只给你喂杏脯,看你的表情就能招揽来客人。不过别吃多了,酸伤胃,你身体底子好,别糟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