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不知想到什么,豁然起身,与面无表情的崔杜衡对视一眼。
崔杜衡看了她一眼,随后就走了,走得毫不留情。
李沙棠脑子还是懵的,她就直愣愣地盯着崔杜衡离开的背影,一直到楚熊,应该说是李初雄进来,父女相认。
李沙棠看着李初雄戴着青铜面具的脸,脑子里不住地想起出使之初,她打算为他报仇的熊熊怒火,或者是更远的时候,她为复仇争权的时候。她忽然感觉自己是个笑话。
“那拓跋光在结盟时使坏,你怎么不反击呢!”她盯着李初雄面上的青铜面具,双拳紧握,“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?你这次怎么这么窝囊呢?被人使坏了也不回来复命,自己一个人躲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过活,你很能耐是不?你!”
她话还没说完,头顶上忽而落下一股温暖的触感。
李沙棠双眼圆瞪,一双眼瞅着脑门上的宽厚大手,半响失了言语。
“虎儿为父对不起你。”李初雄闭了闭眼,脑海却闪过当初的情形。
那日拓跋将军趁着结盟时的松散环境搞偷袭,他身边的亲兵拼死护他出来,到最后,偌大的陇右精锐军只剩他一个,而他的脸上和身上也中了数刀,终是昏死街头。但他没想到的是,最后救他回来的也是拓跋将军。
那日拓跋将军打了胜战,路边的猫猫狗狗全被他捡回去治伤了。按理说李初雄伤好后就该走了,但他使了点计谋让拓跋将军留下他。
他不仅留在了府里,甚至在日后的朝堂争斗中,他还凭借自己的智谋全然获得了拓跋将军的信任。
“您没有对不起我。”李沙棠声音又硬又涩,垂下来的眸子看不清神色,“您孤身一人潜伏敌营不过一年,便取得了敌方首领的首级。您不仅没有对不起我,您还为溯月镇百姓、为陇右军士兵报了大仇,您是个大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