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箫的指节泛着青白,曲声如泣,宋敛抬手翻转间,又慷慨激昂,如万军入阵。
眼尾那粒朱砂痣被霞光浸得宛如一滴将凝未凝的血,衬得宋敛美的惊心动魄。
当最后一个颤音消弭在暮霭中,贺愿抚掌轻笑:“都说平华侯嫡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单是这管洞箫便能抵千军万马,只是……”
宋敛的玉箫在指间转出寒芒,眼尾朱砂痣随着挑眉的动作似未凝的血:“贺公子又要说杀气太重?”
话音未落,破空声骤起。
宋乘景的剑鞘已格住袭来的冷箭,火星迸溅在暮色里。
他反手掷出袖中匕首,林间顿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“第四个。”宋敛摩挲着箫身上新添的裂痕,漫不经心地数着这一路的暗杀。
话毕,又睨着贺愿咳得发颤的指尖冷笑:“照你这个咳法,皇城?先找块风水宝地更实际”
贺愿注意到宋乘景的左手正缓缓从腰间机关弩上移开,指节处还凝着未干的血渍。
他顺手接过宋乘景递上的药瓶和水壶,后者垂落的眼帘始终不曾抬起。
喉间泛起参片的苦涩。
贺愿拢了拢衣裳,言笑晏晏:“小侯爷这般盼着我死又是如何?”
宋敛冷笑一声:“明日戌时前赶到青崖驿,你若是再吐血脏了我的马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全,贺愿便再次以袖掩唇,剧烈的呛咳起来。
“这是第几次了?”玄色的衣摆掠过满地碎叶,白芷气味裹着的指尖捏起贺愿的下颌,强迫他抬头。
“从接你出雁门开始,事事不断,三路人马轮番截杀,连流寇都过来掺一脚,贺公子真当是块烫手山芋。”
贺愿也不恼,冰凉的手虚虚的圈住宋敛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