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敛趁机扯他衣袖:“别看了,我手疼。”
那点几不可见的红痕在烛光下几乎透明,贺愿却任他牵着走向床榻,到底是拗不过这人撒娇的功夫。
六月初九,按照民间习俗,正是新婿回门的日子。
虽帝王家素无此例,奈何裴郁与华系舟二人前日便在宋敛耳边煽风点火,说什么“陛下若真心待你,怎会连回门之礼都不愿相陪”云云。
宋敛原不在意这些虚礼,倒被他们说得心下惴惴。
贺愿待宋敛从来千依百顺。
只是帝王临朝,晨起总要耽搁些时辰。
宋敛体贴,特意将回门之期定在午时。
既能在侯府享用家宴,又赶得及回宫用晚膳,顺道还能探望寄居侯府的云晚寒。
平华侯府外,长公主与平华侯早已在翘首以待。
宋敛一勒缰绳,顺势轻巧落地,转身去扶马车里的贺愿。
贺愿靴尖刚沾地,便见一道青影扑入怀中。
“哥哥!”
云晚寒发间还沾着药圃里的草屑,想是听闻圣驾将至,匆匆从药田赶来。
贺愿扶稳他单薄的身子,指尖拂去他额前碎叶:“跑得这样急,仔细摔着。”
“这孩子天不亮就起身,把药圃翻了三遍土,说是要采最新鲜的药材给陛下瞧。”长公主执扇掩唇,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。
云晚寒攥着贺愿的衣袖,耳尖顿时染上霞色:“姨母!”
贺愿温声道:“姨母何必见外?还是如从前唤我小愿便是。”
话音未落,宋敛忽然重重咳嗽一声:“这称呼不妥。你既已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,合该随我唤一声‘阿娘’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