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总归是离不开那几句话,香凝一一应下,看着哥哥不舍的放下轿帘。

花轿起行时,香凝透过盖头下的缝隙,瞧见长街两侧悬满路家商铺的锦幡。

陪嫁的二十八口檀木箱敞开箱盖,最上头那箱码着整整齐齐的房契地契。

第二箱金锭在日光下熔成流淌的蜜。

桩桩件件都是舅舅和大哥对她的心意。

花轿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前行,街旁百姓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
裴宴之骑着高头大马,身姿挺拔,虽身着喜庆红衣,却依旧难掩那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。

他时不时回头望向花轿,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期待。

行至侯府门前,鞭炮声震耳欲聋,喜娘早已候在一旁。

“新人跨鞍——”赞礼声里,香凝觉出掌心被人轻轻一握。

裴宴之的手比寻常书生粗糙,虎口处有经年握剑的茧。

红绸另一端传来几不可察的颤抖,像是春风拂过绷紧的弓弦。

行礼,拜堂,礼成之后,香凝被送入洞房。

裴宴之还要在外应对宾客,不过有韩钧和魏子骞在,倒是替他挡了不少的酒。

婚房内,碧桃和香凝伺候着香凝卸下凤冠,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裳。

热水被送进来,香凝让两人先下去歇着,她沐浴过后再等裴宴之就是了。

浸在氤氲水雾里,玫瑰香露的气息缠绕着香凝垂落的青丝。

窗外喧闹声渐次低下去,烛影在雕花屏风上摇曳。

将那些金丝银线勾勒的并蒂莲映得影影绰绰。

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时,她听见珠帘轻响。

还未反应过来,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,挑起她的发丝。

铜镜里映出张芙蓉面,眼尾胭脂被水汽洇开,倒像是真染了羞意。

裴宴之身上带着松雪酿的清冽,玉冠不知何时卸了。

鸦青鬓发散在绛红交领处。

她看铜镜,他看铜镜中的她,眸色比往常更深,烛火在那片墨色里碎成粼粼波光。

“你,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