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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奴娇 烛泪落时 1093 字 2025-06-11

恐怕也是冥冥中的命数,叫她旧的那件洗不净污点,新的这件又裁不出个头绪。

周娘子却有一双针黹巧手,线走不停,穿针引线之间,半朵金莲已在红纱罗上舒展了一瓣脉络。应怜瞧得入迷,问道:“娘子在绣勒帛?”

“哪是啊,”周娘子停了针脚,将那纱罗带子微微展开,露出已绣好的十来朵金莲纹样,递与她,“我许了莲台寺的师姑一条十八朵金莲的帔子,想着初一烧香时,便供给观音菩萨金身。”
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应怜攥着素绢,问:“莲台寺……是尼寺么?”

“正是。”周娘子道,“咱们吴县的尼寺不少,却少有如那处般灵验的幽静乐土。那里的师姑也俱是有大功德之人,不像别处的僧尼汲汲营营。我们素来初一十五烧香,只在那里。”

她瞅了她一眼,便又低下头,针尖在发里顺了顺,继续绣金莲的缘边。那金红佛莲映在应怜眼里,如见普照佛光,引迷途之人渡业障苦海。

佛前若供三盏长明灯,她是否便有了盼头,盼她爹娘兄长早登极乐,再不用忍受轮回苦楚?

她一时想得痴了。

五日的时间疏忽而过,算起来,她已在药铺子里住了十天,也喝足了十天的汤药。不知真是苦口良药,抑或本就已无大碍,应怜的头疼果真好了不少,揽镜自照,额上白净,料也再不会有人嫌她“印堂发黑”了。

白昼仍热着,早晚却凉了起来。她寻了个时机,一日将晚,叫住来看她喝药的宗契,“师父暂留步,我有话与您说。”

门开着,宗契正撩了竹帘子往外走,一脚里、一脚外的功夫,驻足回望,高大的身形将将抵着门框,落下朴素的灰影来。应怜只见他脸廓英挺利落,半缘镀落日沉金,半缘携凡尘温和,顿了顿,缓缓走上前。

宗契一眼瞧见她手里的那片天水碧的轻纱薄色,挑眉微诧,“怎么,你不爱这颜色?”

“颜色很好,是我自己手笨,裁不来衣裳。”应怜勉强笑了笑,眸子泛红,还将素绢还了他,低头宛如做错了事,“我原想给您做点什么,又怕糟践了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