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白日里有些话忘了讲,很要紧的,过了夜再讲就迟了?
可、可……
可她又不是傻子。
应怜便只觉得冷,忽而又觉得臊,也不知是替宗契、替杏娘,还是替撞破了这一事的自己。
还有一份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懊糟,浑似原本心里有条理的喜怒哀乐、酸甜苦辣,一晌又被泼出来几滴,搅在一起,乱糟糟地让人心慌。
宗契师父若是乐意,她一个外人,还来置喙什么呢?平白教他们难堪。
她臊得慌张的心绪一霎又好似被斗大的雹子一砸,彻底惊醒过来,更觉自己又有一份卑劣。他们自好他们的,她搁墙外窥探算什么事。
这便拔出脚来,别了眼,匆匆忙忙地要走,什么衣裳不衣裳,俱都不管了。
只这么几个瞬息的功夫,她还没走得,却猛地又见那屋大开,里头急急地踏出来宗契,过门时还得低一低头,否则便要撞上门框去。
他倒也没瞧见她,绷着脸,一忽儿过,教人辨不出那脸色是尴尬是凝重,到得对面杨氏那屋,一径来敲门,更不似寻常和气泰然模样。
敲了两下,见无人应,便改为锤,一晌锤得那门板哐哐直响。宗契朝里头喊:“大娘子、大娘子!”
他中气足、声音沉,莫说杨氏,左邻右舍也被惊醒,不晓得出了什么事,一气儿披了衣,慌慌张张出门来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