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便是头死牛,如今也只好活过来了,只是未开门,里头问道:“何事呀?”
“章娘子一会冷一会热的,又说头晕,你赶紧来瞧瞧!”宗契道。
里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片刻,杨氏又活回来,似是极力压着情绪,只道:“我便来,只是收拾穿戴啰里啰嗦,法师代为先照料一二!”
“她是你姑娘,身子不爽利,怎好教外人照料!”宗契先皱了眉,隔着门也不好发作,但显是生了不满,“村里可有郎中?我这就去请。”
这会子,不独是应怜门儿清,连急慌慌来张望的邻家人也都大差不差瞧清了,方才东家乱西家问的,这会子都不急了,却也不回去,大半夜地来瞧这一场好戏。
杨氏连说着“不用”,这才来开了门,旧麻的衣袄已穿戴利索了,也是十二分焦急的脸色,一会儿,从宗契屋里把自家闺女领了回去。
章杏娘那小袄领口些儿个松散,倒全须全尾,一颗脑袋险些垂到泥地里去,再也不肯抬起头来瞧半个人了的。
杨氏间隙出来扫尾,向宗契道谢,只是面上挂的那一二分笑意,又薄又淡,强挤出来似的,眼底却有八九分的恼恨。
宗契浑不知怎的,只又追了一句:“要不我还是请个郎中来瞧瞧?”
“不用!”杨氏掰着门框,笑得僵极了,请他去歇下,“我在这照料着便好,辛苦法师了!”
门嘭地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