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闺怨含情,她半懂不懂,却也晓得是不应当的事;然定娘一意相催,说什么她虽与他有些亲眷关系,却与嫁娶无碍的;说什么圆儿到底身份不够,又是家中女使,不好传书递简;说什么她母亲有了妊娠,怎会为她一个继女长远打算,亲事上她只能自己多留心。
她再不应,定娘便又羞又泣,拿了话来斥她不懂事,不为姊姊出力。那时便是这样讲的:
【你懂什么?我哪里有别的出路!】
她也许忘了,但应怜怎会忘。
应怜一辈子也忘不掉。铸成大错,便从这一句始。
如今却如一场笑话,她又一次目送她踏上一条明晦不知的道路,毅然决然要走到底。
寒意透彻她肌骨。应怜顺着连廊慢慢往回去,才觉忘了捧汤婆出来,这会子两只手拢在袖里,冷得相互依偎,却觉不出一丝暖来。
她想,兴许是自己大惊小怪,那王员外本没什么的,小节上有些亏欠,但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大面儿过得去也就行了;况定娘说得也没错,她怎么就能凭着风言风语,轻断一人良莠?
可见微知著,凡事总不能不吃教训,如今已隐隐察觉那人不好,难道偏要等嫁去三年五载,木早已成了舟,才去后悔?
她心如乱麻,越想越觉着难,简直不知该如何分付。
忽又听后头门一响动,以为还是定娘,猛一回头,却见了宗契。
许是这副失魂落魄相儿将他吓着,他瞧定了,不放心追来,便问:“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