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幽清鸣,车马行过山野。宗契勒马,遥指前方,“瞧!”
野无人迹,车帘早被卷起,应怜怏怏地晃荡铜瓯里残水,妄图杨花化萍的念头成了死灰,闷闷不乐地撩眼皮向他指点处望。
“呀!”她惊喜起来,郁闷一扫而空。
满坡满野炽烈的红,彷佛金乌栖处,他们行到了日落天尽头。
“是杜鹃花。”宗契道,“还有个诨名,唤作映山红。”
应怜扔了瓯,满眼里是染了望帝血的杜鹃,转头见宗契舒朗眉眼,眼中盛的是她与花红。
“想要?”他问。
她想了想,摇摇头,“望帝死后化作杜鹃,啼血染红此花,因此也称杜鹃。我还是莫去簪它了。”
宗契瞥一眼那瓯,“只是我没法把那望帝捉来,否则咱们也瞧瞧他能否化只雀儿。”
他浓深的眉眼里噙着笑,应怜才回悟他是在笑话自己,恼得去戳他脑门,却惊了那马,前走几步,抖了一抖。车身一颠荡,没防备下,应怜踏足不稳,狼狈扑了下去。
正被他一舒长臂,捞在了怀里,心悸之余,又向他嫣然一笑。
宗契眸中花红褪尽,填满的是她的倒影。他不语,俯首亲吻下来,手按在她脑后,逐渐炙烈肆意,烫得她眼睫沾了溢出的细泪,在一片迷眩的心神里,又见了那杜鹃灿灿漫野的红。
五月,桃李梅杏莘莘忙。
“停——”应怜将探出侧窗的脑袋收回来。
宗契住了马,四望一条野蹊青草依稀,也无人家也无城,回头瞧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