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持玉愣了愣,就在听闻宋冀年与江簌簌一道儿滚下山涧时,她心中有一瞬间是轻松的,甚至生出了阴暗的心思,他倘是死了倒也干净。
左右她当初会嫁给宋冀年不过是听从外祖父之命,不想他老人家难过,这些年苦心经营为的不过是为沈家留后,宋冀年倘是死了,外祖父那里也有了交代。
可他若是活着,她要如何自处。
朱杞望着远处沐浴在晚霞中的山峦,低声道:“你和离之事,或许我可以……”
“不必了……”她将牙齿咬得死紧,仿佛只要稍稍松懈,就会将软弱倾泻出来。
一滴清冷落入茶盏中,很快被她一口饮下,她眼角微红,目光已恢复了澄澈。
真是狼狈啊,她竟然对着一个见过数面的外男展露心事,这样羞于启齿的难堪。
依照宋冀年素来的乖觉,怕是早已给自己找好了借口,她须得早日回京。
沈持玉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再次施礼道:“倘若秦公子这里无事,可否遣人送我回家?”
这一路上的凶险沈持玉是见识到了,她再不敢独自出门。
远处晚霞映照的山林万木披霞,千林似锦,有归巢的鸟雀,发出清脆凄长的啼叫,叫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如果沈娘子不急,我这里倒真有事要麻烦沈娘子。”朱杞站起身,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阴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