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残阳如血,浩瀚天幕似是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,沈持玉站起身迎着刺目的晚霞走了出去。
檐下的竹几旁坐着一轻裘缓带的年轻男子,冠玉轻束,一缕墨发垂至耳旁,此刻他正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拿起竹几上的红泥小炉,倏忽穿堂风过,男子大袖飘飘,更有飘逸出尘之感。
阶下立着一仆从,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,见到门前立着的沈持玉不由惊喜道:“沈娘子醒了。”
廊下男子回眸看了过来,清逸秀雅风姿好似一卷写意山水,不雕不凿,舒展间自有沟壑。
沈持玉抿了抿唇,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自卑之感,此刻的自己便似阶前石缝中冒出的野草,与他同处一室竟生出云泥之感。
但很快她就收敛了情绪,福了福身施礼道:“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。”
说起来这位秦公子已经救了她三次,可她却无以为报。
罢了,日后他再来讨食,她多给做些好吃的便是。
朱杞指了指竹几对面的蒲团,从梅花茶盘中取出一枚天青色旧窑茶盏,动作优雅地为她斟了杯茶。
沈持玉目光毫无焦距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,当茶盏递到眼前时她才稍稍回神,木然接过茶盏,见杯中汤清色绿,袅袅热气冲上眼睫,她的眸中也升腾起一股雾气。
她垂下眸子,低低道:“我都听见了……”
朱杞面色如常,呷了口茶,沉默良久方才道:“山涧不深又无乱石,他们是一起滚下去的想来性命无碍,夫人不必忧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