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房内洗干净面上的脏污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,又吩咐厨房做了几样沈鹏举爱吃的饭菜,独自拎着食盒朝着大理寺牢房走去。
大理寺的牢头早就认识她,又得了上面的交待,轻易便放了她进去。
不同于以往的疯魔,这次她恭恭敬敬地奉上银两,请求狱卒放她进去给儿子喂一口他爱吃的饭菜。
这段日子狱卒也得了她不少银子,见她实在可怜便开了牢门。
李氏拎着食盒走到墙角的血人跟前,面前的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,除了一双眼睛还能呆板地转动几下,手脚皆以奇怪的角度耷拉着。
他的舌头没了,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。
李氏端起一碗蛋羹,拿勺子舀了一勺缓缓送入沈鹏举的口中。
沈鹏举一口含下,眼角落下泪来,他眸中含着乞求,他真的知道错了,他再也不敢了。
李氏一勺勺喂他吃下饭菜,直到他再也吃不下方才放下碗筷,她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道:“阿举乖,很快就解脱了,是娘没有教好你,都是娘的错……”
她想起从前她也是好人家出生的女儿,也在父亲母亲的诗书熏陶下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,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?
是从嫁给沈修文开始,从他入狱开始,从她难产生□□弱多病的生鹏举开始,从她的夫君残废了开始……她一点点变成了一个贪婪,怨毒的妇人,仇恨一点点蚕食了她的心,让她变得面目可憎。
她忘了,起初她嫁给沈家便是父母看中了沈太傅的名望。
可她怎么就成了谋害沈太傅的帮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