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鹏举的身体开始颤抖,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,她伸手死死抱住沈鹏举越来越扭曲的身子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她拍着他的背脊,像小时候他每次发病时候那样,搂着他轻轻哄道:“阿举乖,睡一觉就好了,睡一觉就不疼了……”
昏暗狭小的牢房内响起母亲轻轻地吟唱声: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,蛐蛐儿叫铮铮……”
巡视的狱卒发现了异常,快步走到跟前,一把扯开李氏,这才发觉她怀中抱着的沈鹏举早已气绝多时。
“大胆民妇竟敢私自杀害囚犯!”几名狱卒将李氏抓了起来。
李氏却丝毫不觉害怕,口中依旧呆呆地吟唱着安抚小儿的催眠曲。
收到消息的沈持玉并未觉得惊讶,李氏从见到自家儿子被折磨那时便已经疯了。
不过将她留在大理寺监牢倒是便宜了她。
三日后,宫里来了人,是坤宁宫的女官,沈持玉被接入宫中。
半卷的竹帘遮住照入偏殿的斜阳,莲花冰鉴里盛着透亮的碎冰。
沈持玉甫一踏入殿内便觉察到一股沁人的凉意,身上的暑意也消散了几分。
年迈的太后娘娘穿着件素色的常服,戴着枚牛角簪水晶眼镜翻开案上的书画,见到她来不由抬眼瞧了瞧。
原本只是随意一瞥,却不知太后看到了什么,愣了一会儿,放下手中的画,走到了沈持玉面前,迟疑道:“阿玉?”
“见过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沈持玉抬起头,眉眼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可她刚刚进来的那一瞬,太后以为自己看错人了,往日的沈持玉端庄静姝,而眼前这人虽然还是往昔端庄模样,可眉目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,竟与当年宠冠六宫的月贵妃有几分相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