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将军成了贼配军,巨大的落差把叶星辞摔懵了。他像个溺水者,看着天空逐渐扭曲、远去,陷入无止境的窒息。
终于有一天,他沉到底了,也踏实了。他呼吸如常,再没浮起来过,通体轻松。此时,自触底那一刻,已过去两个多月。
得过且过吧。
他安慰自己,反正都是在行伍,慢慢等个机会。贼配军,也是军,怎么不算在梦想之中呢?
从前想,趁年轻,要打拼。
现在想,反正年轻,慢慢来。
四海归一,太平盛世的宏愿?雾蒙蒙的,太远了,看不清。对世界而言,他没那么重要。离了他一个,史书照旧翻篇。
叶星辞没逃跑,一来太累了,懒得跑。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总也缓不过来。二来,担心娘和伙伴的安危。
而且他发现,这里的日子过得下去,甚至比困苦的百姓还强点。刚到罪役营时,他去农家帮工,发现百姓起的比谪发军还早。
若非从远发配,当罪犯也不失为穷人的一条活路啊。
所谓从远是指,若家在东海边,就发配到西边。家在西南,就发配到东海或塞北。
奔波打拼三年,在这休息一阵,不算什么。颓废?虚度?这是放松。
“看太阳干嘛,找日呢?干活!”监管谪发军的一名伍长喝道。
叶星辞温顺地笑笑,埋头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