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役营日常由几名伍长、什长管着,长官是专设的管营。骂得凶,但基本不打人,因为壮丁是重要战力。一有战事,谪发军也要披甲,而且是排头兵。
罪役营本在流岩和奇林,二城失陷时,便随主力撤到展崇关了。大部分谪发军,都死于战火,只剩如今百十来人,合归一处管理。
有趣的是,这些苟活者多为窃贼,能在战场保命全靠机灵。
空肚子忙到午时,才吃到今天的第一顿饭。当然,是普通士卒吃剩的。今天过节,吃肉片烩菜和面饼。虽不见肉,但汤里油水很足。
“赛美人,你多吃点,还得帮我写信呢!”有人起身,往叶星辞碗里丢了一小片肥肉,又蹲回原处。
所有人都蹲着吃,叶星辞也不例外。而且,他已习惯这感觉,久蹲也不累。除了打仗冲最前,谪发军永远矮人一头。
“谢了,兄弟。”叶星辞迫不及待,将肉放进嘴里,猛然意识到什么,又吐出来。
有牙印。
它原本,沉在某个不爱吃肥肉的兵的碗里。
叶星辞平静地瞧着它,阳光下,油脂晶莹剔透。他合起双眼,吃了下去,感受难得的荤腥在口中炸裂。
犹记得,去年秋天,他随楚翊去塞北平叛。他是意气风发的传令兵,看见军营里的谪发军在搜罗剩饭。那时他不知道,他会成为其中一员。
好绝情的男人啊!明知我梦想做将军,却将我充军。让我看得见,摸不着,活在海市蜃楼。
叶星辞摸了摸挂在颈间的红色锦囊。他很少去想楚翊,虽然男人一直浮在他心上。偶尔清夜扪心,也不太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