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夜色,月亮逐渐隐匿于云层中,天地又镀上一层黑纱。四周依旧寂静无比,只剩下泠泠寒风料峭,吹过陈应阑的发丝,拂过沈木衾的脸颊。
“你怎么做起打更人了?”陈自阑问道。
“谋生太难了。自从晏都那一战,现在国库空虚,内忧外患。外有橛缁,内有太监宦官外戚当政,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。你别看甘州营还能吃饱饭,那漠北,那南疆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。”沈木衾垂下眼眸,“我记得我以前可是朝廷内的巡抚,可是晏都一场,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我也雪上加霜。”
记得那年杨柳依依,三月暮风,两人鹊桥相遇。“江州巡抚,晏都御史,天下双壁。”这是当年流传下来的词句,是谓浪漫,然这良辰美景恰如指尖风云,风吹雨打也就消失了。
如今,天下双壁沦落到这般地步,当年的神话也消散沉浮。
“你说你这柄青花剑不知道是谁送你的?”沈木衾看着陈应阑侧脸,担忧地问道。
陈应阑:“的确如此。很巧的是,我们朝廷名士的转折点都在五年前节度使叛乱,晏都一战。你是沦落到打更人这一卑职,或者连卑职都算不上。”
沈木衾听完,紧皱眉头,他语气无奈地道:“惊泽,你我皆是天下双壁——”
“那是曾经的。”陈应阑兀自地道。
“非也。惊泽,你听我说完。”沈木衾接着自己上述未说完的话继续道,“你我皆是天下双壁,虽然只是过眼云烟。但是你没必要这么说吧,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悲惨,辗转多年,才落到这一小官职,能赚钱谋生。因为我肩膀上啊,顶着三座大山。第一座大山,自己命运生活蹉跎之山;第二座大山,妻儿子女临终愿望之山;第三座大山,北明之山。”沈木衾说完,垂下眼眸。
陈应阑也压住自己内心一反常态的暴脾气。自己虽然曾经光彩照人,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,也许三言两语说句“无妨”就完事了,恐怕是令对方觉得敷衍;若是真的三长两短长篇大论,最后对方“无言”,恐怕是令对方觉得动了真情,非信也。
“抱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