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煦垂下眼帘,紧接着沉声道:“你是何人?”
他缓缓抬起头,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,哀声道:“我是江守年。”
萧煦拧眉,语气中有些惊异:“原是江大人。”
江守年抬眼看向他,问:“阁下是?”
“本王奉皇命前来治水,”他眉头一挑,微微朝云端宁方向倾身侧眸道:“这位是齐王妃。”
云端宁向他微微一颔首。
江守年闻言一惊,忙欲揽衣下跪,却叫萧煦眼疾手快地抬手止了。
“下官渚安知府江守年,见过齐王殿下,见过王妃娘娘。”
来祁县的第一晚,云端宁就彻夜难眠。
祁县的情况,显然比她预想得还要糟糕。
住在淄顺河一带的百姓几乎无一幸免,短短三天伤亡人数不可计数,流离失所。
背走他乡者,有路的地方,便有他们。
光是知府府衙至淄顺河的一路她便见了不少,模样不同的每个人脸上尽皆挂着惨白灰败的绝望,那是云端宁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。
她踩在脚下的,有可能是旁人昨夜还睡在身下的榻上木板,有可能是旁人房上梁柱,有可能,就是旁人的四肢百骸……
江守年人单力薄,除却在泥河之中对着被冲毁的堤坝兀自神伤,千百遍问上苍,为何祁县分明固若金汤的堤坝会毫无征兆地倒塌外,无力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