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才像伤痕累累又难以亲近的野猫那样,不得不求助于他。
科特拉维从偶尔愿意接受塞尔给他的食物与水,到主动找塞尔要求什么——那朵黑色郁金香,又花了五年多。
此间的大多数时间里,他们俩个维持着在临时居住区的“两极式”生活:一个拥有众多的同伴,不止被年长者看好,也被年幼者崇拜;另一个孤僻又苟且,常年瑟缩在角落里,希望自己不引起任何注意,以此来避免暴力行径,可惜他所拥有的“纯血外表”过于显眼,根本躲避不了。
塞尔第一次把受伤的科特拉维抱回自己暂住的地方时,不自觉问:“你知道一个纯血没有家族的庇护很难活到成年期吗?”
“我算什么纯血?”科特拉维拥有稚嫩的嗓音与外表并不代表他的灵魂也是如此。他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,也清楚自己处境,可他本性就是如此,从以前开始,就是无论做什么都只凭心情好坏的家伙,从不会卑躬屈膝,也无法像塞尔那样遵循规则来向上攀爬。唯有尊严是他一直固守的东西。
“如果我是纯血还会沦落到这种地方?”科特拉维嘲讽说,“别开玩笑了。我不会相信你的话。我没有那么傻。”
没有纯血会被家族舍弃,除非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纯血。因为族群的资源有限、要塞的资源有限,每个家族的资源自然也是有限的。而数十年的成长期,无疑是一笔极为巨大的耗费,让那些魔法天赋过于低劣“假纯血”逐渐被家族所遗弃。
所以即便他有可能是,也只是被遗弃的“假货”。
“你是纯血。”塞尔却以坚决地语气说,“这点我敢肯定。”
他说:“我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你也应该相信我的话。我不会看错的。”
科特拉维和塞尔相识第五年的某天,某个大雨倾盆的早上,受伤的前者再度被后者抱走,带他到干净整洁的住处,帮他洗干净身上和头发里泥,为他换上衣服,像任何长辈照顾小孩那样照顾着自己的同龄者。
耐心得让科特拉维觉得不可思议,也温柔得难以置信。
他拽住塞尔衣角的时候,后者理所当然地环抱住他,轻抚着他尚未抵达成长期的单薄脊背,如同催眠的魔法咒语,让他眼皮逐渐变得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