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日,徐遗都躲在值房里,此前兵部的同僚们听闻他在官家那露脸,一个个都来到他身前侃天侃地,他不得不逢迎,弄得他浑身不自在,干脆不见人了。

而那些同僚不太能理解,得官家赏识,这是几辈子都盼不来的运气,多少人在京中磋磨,告老还乡了恐怕连官家一面都见不上,他还反倒不高兴。

他们后悔要是自己也跟着去茶亭县那该有多好,有些人还在家中偷偷的练字,幻想官家瞧见他的字后一样喜欢,那不就飞黄腾达啦。

徐遗正理些文书,忽地想起一件事,那就是还在茶亭县时,他交给高贞的条陈。

他起身出了值房,此时正值日午,天气渐渐炎热,兵部的人大多不爱在这时出来走动。跨进枢密院,来来往往忙碌的多是小官和相公们身边的小厮。

前面有个走得极快的小厮,怀里抱着一大摞东西,正好与徐遗撞上,东西洒落了一地。

“相公恕罪,小人不长眼撞了您,您没事吧?”小厮担忧道。

“无事,也怪我,走路不仔细。”语毕,徐遗蹲下身帮着拾捡。

“这些都是什么?”

“回相公,这都是不用的,要拿去烧毁的东西,您快歇着吧,怎敢劳您动手。”

徐遗细细地看这些纸张卷轴,多数是废弃的文书。突然他看见一张熟悉的字,把它抽出来后,他愣了,手指攥紧了这张纸,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。小厮见这模样也不敢问,只看徐遗双唇紧闭,怒气隐现。

这是他的条陈,上面一字一句陈写着茶亭县苛待百姓的种种。

徐遗深吸一口气,迅速起身,将小厮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