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遥青皱起眉头,手底一动,银针如牛毛般没入仆役的哑穴。
仆役只感觉身上一痛,紧接着,张着嘴,舌头却指使不动。他大张着嘴,口中惊呼“见鬼啦”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小贩先前还被吓到,待看清着盛气凌人的仆役忽然间说不出话,忽然间哈哈大笑,歌声渐高:“乌衣巷,不姓王;莫愁湖,鬼夜哭;凤凰台,栖枭鸟!”
“残山梦最真,旧境丢难掉……诌一套‘哀江南’,放悲声唱到老。”
“公子小姐,这里有一本新出的曲子《桃花扇》,有兴趣的,还请给小老儿捧个场!”
小贩转到一对伉俪面前。两人都身量纤长,男的看起来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,女的背上却背着一把大到有些夸张的刀。
“我买一本。”男人说,从他挑的扁担中拿走了一本书。
小贩忙连声感谢。
两人拿了书,飘然而去,小贩低下头,这才看清,自己手中的不是一板铜钱,而一粒碎银。
“你就这么给他银子,不怕他怀璧其罪?”程遥青问道。
“他衣着破败,胸口还有药渍,显然是家中有病人。冒着被仆役驱赶的风险,也要来东坊做生意,显然是缺钱至极。给他一粒银子,不算多。”顾况解释道。
尚书章府坐落在长街的尽头。门庭有些败落,顾况上门的时候,只有一个老仆怯怯地从门后探出头来。听闻是顾况,他伸手放两人进来。
章瑛的父亲,前兵部尚书章大人,已经被新任皇帝革了职。被提名继任的,居然是兵部里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古大人,也就是古择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