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家人一旦遇到命定之人,腕上的绯炼便会自动缠上对方。
若他们最终修炼至最高境界,将手中剑穿透命定之人的胸膛,那距离登天成神便仅有一步之遥。
当然,若他们对自己的命定之人动了情,那么便失去了飞升成神与开启重光镜的资格。
很遗憾的是,寒家偏生代代出情种,如今的仙门之主寒启臣便迟迟没有杀妻证道,听闻他即将要将仙主之位传给寒时序,让寒时序执掌重光镜。
在场的仙门弟子中,唯有寒时序是寒家人,这条绯炼自然是他的。
殷妄望向寒时序所乘小船,见寒时序不复往日清雅端方,他呆呆地凝视着尹倾辞,耳尖染上了绯霞之色。
殷妄饶有兴味地看了起来。
自尹倾辞被这条来历不明的绯炼缠上后,众弟子终于失去了阻碍,一一下了船,踏入灵湖教院的大门。尹倾辞自觉羞赧,满头墨发倾落,遮挡住他的面容,直到天色已晚,再无围观之人,那条绯炼才从他身上脱落,还了他自由。
尹倾辞将剑插入泥土中,狼狈地爬起身,发间的银鸟翅发饰掉落,长发散落而下。
今日之辱,他至死都不会忘!他一定要将这条红绫的主人千刀万剐。
寒时序扶着树干,置身树林掩映中,看了尹倾辞很久。直到尹倾辞走后,他走到尹倾辞方才站立的地方,从地上捡起他遗落的发饰。
银质的发饰,雕刻得精美绝伦,是一只鸟儿展翅而飞的形态。
一如恣意的少年舞剑时的风姿。
肆意翱翔的鸟儿又做错了什么,要被一个毫不相干之人夺去生命,被踩着尸骨,成就他人的飞升之路。
寒时序下不了手。
此后,他抱着远离对方的态度,刻意减少与尹倾辞的交集,可尹倾辞总是缠着他与之对决,双方自然不分胜负,屡屡平手,尹倾辞夹枪带棒、冷嘲热讽地抨击他这个所谓的“天之骄子”连一个下界弟子都比不过,初时他还能充耳不闻,可后来不知为何,他越来越容易被挑起情绪,时常与尹倾辞大打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