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忍无可忍,只好向金惜作别。出门时看见宫巷边站着个人,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,几乎沦为了一个雪人似得。
听见脚步声,“雪人”动了动。
月慈叹了口气,抬手拍去他头肩上的雪:“闻鉴,我们才分开几个时辰。”
闻鉴乖乖低头,等月慈将脑袋上的雪拍完后,他从怀中掏出了个温暖的手炉塞进月慈手里,然后牵着她慢悠悠走在宫道上,道:“你又不跟祺妃成亲,剩下的时间是不是该陪陪我。”
月慈看他走的这条路有点眼熟,一时没吭声,很快空气中飘来了泔水桶的臭味,是劳役院到了。
墙根下蹲坐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身影,全然不知有人来,正打花牌打得兴起——有人造反与他们何干,总不能派兵来抢些泔水桶吧。
月慈轻咳两声,那两人转眸望过来,歪嘴太监见了月慈,笑得嘴更歪了:“哟,是你啊。”
随即他顺着与月慈并肩的身影看去,似是嘴角一抽,扯出了一副命苦的相,滑稽又可怜。
两人手里的花牌撒落一地,手足并用地朝闻鉴爬过来,一边磕头,一边颤声道:“掌……掌印饶命!”
闻鉴却看也不看他们,转身朝后院的一处破门走去。两太监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——那是花姑姑的住所。
月慈看着他在花姑姑的小破床上坐了一会儿,低垂着脑袋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高处的铁窗漏进来一束浅光,淡淡地笼罩着他。
闻鉴忽然哑着嗓子问:“她走的时候,痛苦吗?”
月慈摇头,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:“钟姑娘来接她了,她并不痛苦。”
闻鉴便松了一口气似得,紧绷的肩膀略微松懈下来,靠在月慈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