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慕臻一眼就认出她,但想的却是怎样装不认识。
她看重外表,必然不乐见自己邋里邋遢的样子,他掉头走开,双方都有台阶下。
他说服自己,这么做多么合情合理。
但他根本不这样想!
他想的是,她现在一定失望透顶,恨不得没看见,冷冷的白眼会让他沦为尴尬的笑话,所以他要在被拒绝前先逃离,在受伤前先撤一步,就能保全那份卑弱的尊严。
他对自己毫无信心。即使有令人一见倾心的魅力,内心却时时刻刻为自己的匮乏而煎熬。他时常怨怼命运给得太少,又矛盾地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配。
“漂亮阿兄!”小容兴冲冲跑来,一凑近就闻到他身上死尸与陈血的腐味,皱皱鼻子,毫无顾忌地问:“你想洗澡吗?”
于是许慕臻坐在竹屋热气腾腾的木桶里,三扇书画屏后是小容收拾出的衣服,偶尔越过屏风为他添续热水,目光趁机往结实紧绷的臂膊和胸膛打转,还居心叵测地问:“阿兄,搓背吗?我技术可好了。”
许慕臻:“”
屋外三人正窥听里面的举动,小容一推门,他们装成抠手的、望天的、拉扯小狐狸不准它吃鸡的。
小容羞答答地提起背篓跑向树林。
旭日从篁林射入的一道光,照亮竹屋的匾额,匾挂歪了,题字却潇洒自如,上书“无不斋”。
三人嘈嘈切切的议论,一字不落地飘进许慕臻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