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一年,一日散学归家,代铃心问母亲:“童养媳是什么?”
宣德音:“谁说的?”
“街上的说我是裴绩的童养媳。”
宣德音提着短矛出去横扫嚼舌根的浑人,又上门向裴家说,铃铃不再来上学了。
裴司马还想挽留,裴绩却平静的应道:“好的,多谢铃铃这些时日的陪读和救命之恩。”
宣德音看他故作轻松地推着素舆离开,心中不忍,于是第二天又把代铃心送到裴司马家敲门了。
裴绩怔了一刹,“不说不来了吗?”
“我喜欢听夫子讲故事,再说我又不用写作业。”代铃心将书往几案上一放,双手支颐想那秦皇汉武、西子昭君。
裴绩习以为常地翻开书页,唇角弯起一道弧。
正是春三月,冰绡暖云的杏花盛放枝桠。
“我要不来,你想不想我?”
裴绩临字帖的手抖了一下,“不想。”
“哼,明天不来了!”代铃心坐得远远的,两人第一次课上没有偷偷讲话。
散学后,代铃心要赶回家练武,裴绩送她到大门口,“你明天来吗?”
代铃心刚要答应却改了口:“不来。”
裴绩几次想说什么,又小心地吞回去,最后说的是,“路上小心。”
代铃心跑回家。不知怎么,在长街尽头,听到裴绩的声音,那在记忆中是没有的。
他说:“我想,所以你明天来吧。我盼你来。”
他是很别扭,什么都要藏在心里,嘴极严实。
第二天,代铃心还是来。
春去夏来,寒暑易节,代铃心都没有爽过约。她是健康的小姑娘,生病都少。伴读的情谊,延续了五年之久,从垂髫到舞勺之年,代铃心也该去寻自己的江湖路了。